<?xml version="1.0" encoding="UTF-8"?><rss xmlns:dc="http://purl.org/dc/elements/1.1/" xmlns:content="http://purl.org/rss/1.0/modules/content/" xmlns:atom="http://www.w3.org/2005/Atom" version="2.0"><channel><title><![CDATA[走近严力｜周德芳]]></title><description><![CDATA[<p dir="auto"><em>初春去了公园的河畔<br />
因为先辈们早就发现<br />
语言从柳枝上刚刚垂下来时<br />
最适合朗诵<br />
这天还巧遇了世界诗歌日<br />
尽管它并不比其他的节日更出彩<br />
但它被春光勾着手臂的出场像个王<br />
恍惚中我看见<br />
来不及回避的黑暗都在原地跪了下来</em></p>
<p dir="auto">当遇见严力这首《遇见》时，忙碌了一天的我正坐在七号线的地铁里面，倦怠地读诗。当读到四月的纽约诗歌节“被春光勾着手臂出场”时，我的困倦全无，而“来不及回避的黑暗/原地跪了下来” 把我惊艳得站了起来。我感觉整个地铁车厢都跳了一下。尽管我知道“动词好，诗文活”这一文学创作理念，但严力先生此处一个“跪”字精准而传神,整首诗因着这一跪而立了起来。<img src="/assets/uploads/files/1738634243483-%E4%B8%A5%E9%9D%92%E5%B9%B4.jpg" alt="严青年.jpg" class=" img-fluid img-markdown" /></p>
<p dir="auto">六七十年代出生的中国人年轻时大多有过文学梦。凡做过文学梦的人，都多多少少背诵过北岛的《回答》、舒婷的《致橡树》，都知道朦胧派和新星画展。而无论是朦胧派还是星星画展,都绕不开严力这个名字。当年，正是北岛、严力和芒克这一批青年诗人、画家集体登场，将沉寂数十年的中国诗歌界、美术界搅得翻天覆地。严力和他的小伙伴们成长于文革中，经历和《阳光灿烂的日子》里的角色相仿，他们靠着“偷书”自我教育、自我成长、自我寻找精神家园。当时代结束了荒诞，重寻正轨，他们无处释放的能量瞬间爆发，凝聚成一行行振聋发聩的诗、惊世骇俗的画。<img src="/assets/uploads/files/1738634296862-%E4%B8%A5%E7%94%BB.jpg" alt="严画.jpg" class=" img-fluid img-markdown" /></p>
<p dir="auto">去年秋天，我的几位文友规劝我重回文学创作之路时，给我开了长长的名家必读书单：张爱玲、汪曾祺、泰戈尔、沈从文。其中知名作家胡野秋老师特别推荐：“你身在纽约，写诗不能不读严力和他主编的《纽约一行》；写散文你不能不读王鼎钧和张宗子。”</p>
<p dir="auto">缘分就是这样奇妙，很快我就有机会参加了法拉盛图书馆王鼎钧和程奇逢先生的《四手联弹》新书发布会，除了与鼎公面对面，而且还得到了他们亲签的新书。这是美国华文文学界的盛会，两岸三地的作家诗人们汇聚一堂。在众多嘉宾讨论文学问题时，有一位嘉宾提出：“作家的故乡是良知。”我听了，怦然心动，说这句话的人，正是严力。</p>
<p dir="auto">诗人、艺术家，这是背景板上对严力的介绍。他以双重身份在诗歌和艺术两界自由穿越。从他以“星星画展”出道，到参与民刊《今天》的文学活动，再到创办《一行》诗刊，直至筹划纽约“法拉盛诗歌节”。几十年来，他从来没有搁下他的诗笔与画笔，他的同龄文友，大都在修身养性、退隐江湖，而他始终左右开弓地亦诗亦画，一直在路上。他的足迹也从上海、北京到西雅图、纽约——严力逐渐成为一个文学传奇。</p>
<p dir="auto">一个星期后，华文文坛四位著作颇丰的作家、诗人李笑虹、洪君植、黑丰、应帆在纽约法拉盛图书馆给我们上《诗歌创作课》。他们从文学理论到诗歌流派，从外语诗歌和中文诗歌的发展趋势比较，再到名诗点评，以及创作心得，妙语迭出，精彩绝伦。严力老师虽然没有亲临现场， 但讲课者再再提起他的诗歌。四位诗人激情四溢的讲述深深打动了与会观众。受现场热烈的气氛鼓舞，我也即兴朗诵了严力老师的诗歌《我是雪》。这首诗用中国古诗词中的复沓手法，在重复中递进。生命的画卷在雪、水、阳光、鲜花、种子、植物、生死、轮回中徐徐展开，诗画俱佳的严力的诗作，画面感极强，给人以视觉享受：<br />
<em>我是雪<br />
我被太阳翻译成水<br />
我是水<br />
我把种子翻译成植物<br />
我是植物<br />
我把花朵翻译成果实<br />
我是果实<br />
我被父母翻译成生命<br />
我是生命<br />
我被衰老翻译成死亡<br />
我是死亡我被冬季翻译成雪<br />
我是雪<br />
我被太阳翻译成水。</em></p>
<p dir="auto">此后我和严力老师逐渐熟络起来，我和女儿美沁曾经两次到去他的家中拜师学艺，欣赏画作。严老师的客厅和画室温馨、整洁、充满艺术气息。<br />
<img src="/assets/uploads/files/1738655007904-%E5%91%A8%E4%B8%A5%E5%90%88%E5%BD%B1.jpg" alt="周严合影.jpg" class=" img-fluid img-markdown" /></p>
<p dir="auto">毕业于哈佛艺术系的女儿毫不掩饰对严力画作的喜爱，而且对他所运用材料的创新、色彩的设计、艺术的张力都激赏不已。巧的是女儿和严老师千金丹丹是同龄人，学的又是同一个专业，还都有上海成长的经历，两个艺术女生惺惺相惜，迅速成为讲不完悄悄话的好朋友。</p>
<p dir="auto">在严力的画室中，各种风格、各种材质、各种流派、各种特色、极简或极繁的油画让人目不暇接。赏画中我的视线停在一幅充满童趣的星空下的黑猫上，严老师突然问我：“你养了小猫吧？”“你怎么知道？”严老师笑了：“你看我这幅猫咪的画，眼睛立刻亮了。”画家的眼力果然了得。</p>
<p dir="auto">我和优雅知性的严夫人也是一见如故，严夫人领我到一幅画框前：“这幅向日葵里的向日葵是真的。你感觉一下。”我轻轻抚摸着画框里金黄色的向日葵叶子，几乎能闻到淡淡的清香，大感意外的惊喜。 <img src="/assets/uploads/files/1738634391597-%E5%9B%9B%E4%BA%BA%E5%90%88%E5%BD%B1.jpg" alt="四人合影.jpg" class=" img-fluid img-markdown" /></p>
<p dir="auto">我想人类是靠磁场聚拢的，有些人认识很久，依然陌生，而有些人初次见面，便一见如故。我们围坐在客厅里暗红色的木制餐桌旁， 品尝着土耳其风味的糕点Baklava，碧绿脆皮包裹着金黄酥脆的开心果，浸着花香的Baklava香甜酥软。金骏眉的茶汤入口温润。一边翻看着一摞《纽约一行》，欣赏着墙壁四周的油画，一边听严老师聊诗歌和绘画的创作。平时不习惯当面赞美他人的女儿由衷佩服说：“严老师的诗中有画面的冲击，画作中流淌着诗情。”</p>
<p dir="auto">我的记者本色让我不能放过这么难得的采访机会，抛出了一堆问题：“你们当年是怎么认识的？”“一个朋友家的聚会，”严力和夫人微笑着异口同声。“你们是一见钟情吗？”他们俩相视着会心一笑，算是甜蜜地默认了。</p>
<p dir="auto">我见过好几张严力年轻时和刘索拉、芒克、北岛、阿城、谭盾的照片。毫不夸张地说，那份洋溢的帅气、眉眼间的英气和坏男孩儿的淘气，不逊色于任何一位当代明星。而眼前高挑白皙美丽的严夫人30年前无法想象该有多美。我带点八卦地问他：“您和刘索拉谈过恋爱吗？”严力很肯定：“没有，她当时已经有了男朋友。我们现在依然是好朋友，”严力补充道。<img src="/assets/uploads/files/1738634474280-%E4%B8%A5%E5%88%98%E5%90%88%E5%BD%B1.jpg" alt="严刘合影.jpg" class=" img-fluid img-markdown" /></p>
<p dir="auto">有几位文学圈的朋友尊他为“诗神”，爱喝 Whiskey 的他却只认自己是“酒神”,同时自我感觉还有“善良的眼神”，所以当我称他为“三神教教主”时，被宽厚的严老师笑纳了。</p>
<p dir="auto">谈笑间我完全感受到他们夫妻间的默契和放松、恩爱和信任。“为什么严老师诗画的创作能取得如此成功？”严夫人很骄傲：“你不能想象除了天赋，他有多认真！”我问严夫人：“你觉得严力是完美的吗？或者说你希望他还有什么可以改进？”严夫人起身给茶壶里续上热水，神秘地笑了：“这个问题很私人哦。”</p>
<p dir="auto">我自然想听到严老师对学写诗的朋友们的建议，他非常坦率地说了四点：首先把要明确表达的主题或情绪，揉进语言技巧地一行行地造句，少用矫情和常见的形容词，多用动词；其次审视这个主题或情绪能否让更多的阅读者共鸣，如果范围太窄或太区域化就要升华到人的共性上去；然后看能否有放射性地涵盖生活的其他块面；最后就是第一遍写下来时不要马上定稿，放一段时间后再拿出来，按照以上四点进行审视，要舍得砍掉多余的语言中不必要的“嘀嘀嗒嗒”以求简练，吃不准时再放一段时间后再次修改。不要轻易因某些事件和情绪冲动地去发表酿造期不够的诗。</p>
<p dir="auto">当严老师谈到“不要一激动写好后，自我感觉Perfect马上发出去，过两天就后悔：哎呀，第一句不成熟，第二句应该改……”我不好意思地偷笑：我就是这样的。</p>
<p dir="auto">因为聊得投缘，不知不觉说到天黑，我们便在严力家享用了一顿美味佳肴。</p>
<p dir="auto">大诗人和夫人的厨艺也十分了得。那盘牛肉片爆炒洋葱色泽诱人，上海锅贴味道很城隍庙。印象最深的是严夫人的虾球豆腐煲，每块正方形的白色豆腐上滚着一个红色的虾球，热气腾腾、芳香扑鼻，至今想起，还口舌生津。</p>
<p dir="auto">晚餐时严老师边品尝着WHISKEY,边继续着餐桌上的“大师课”。他说，我为什么提倡诗人们每隔两年出一本诗集？就是希望过两年再回头审视一下自己当时匆忙写出的诗句，再次提炼精粹和提高。</p>
<p dir="auto">犹记当时严老师委婉地点化我：“不要一直沉湎于描写个人情感诗文，世界上还有很多值得关注的大事。”</p>
<p dir="auto">一个人到了一定的境界之后，就会站在上帝视角看人类了。所写所画维度也就更高了。</p>
<p dir="auto">他创作的诗歌总是表达着对生命对社会的深切关注。他说过：“写诗的过程也是个反省的过程，我相信，一个诗人，即便一事无成，只要坚持写诗，也能自己建造自己内心的文明。</p>
<p dir="auto">走近严力，细读严力，你就会发现，在严力温文尔雅的平和外表下，蕴藏着岩浆喷发的激情。</p>
<p dir="auto">比如他关于疫情创作的系列画作，比如下面这首《我在月亮上过中秋》：<br />
<em>我在月亮上过中秋<br />
看见的地球<br />
给了我无数次失望的抬头<br />
但我依然认为<br />
地球该有圆满的时刻<br />
虽然它的光环不是斜向了左边<br />
就是突出了右边<br />
不是西边的脸颊<br />
就是东边的额头<br />
我几乎相信了<br />
完整的月饼只是遥远的传说<br />
但独自低下头来的馅<br />
依旧坚持信念地<br />
在心中默默搅拌<br />
地上没有落叶<br />
心中也没有私心杂念<br />
我在月亮上度过了/又一个中秋</em></p>
<p dir="auto">有人说“这个世界破破烂烂，总有人想修修补补”，严力大概就属于那种修修补补行列中的一员，用他的诗歌、他的绘画、他的童心，他对人类的爱恋。</p>
<p dir="auto">他说他的墓志铭是“做为人类我寻找个人，作为个人我寻找人类！”<br />
<img src="/assets/uploads/files/1738634495766-%E4%B8%A5%E7%94%BB2.jpg" alt="严画2.jpg" class=" img-fluid img-markdown" /></p>
<p dir="auto">**周德芳：**诗人，作家，资深媒体人。曾任《皖江商报》《特别文摘》《世界报》副总编。现任美国《国际诗坛》副主编，汉纳传媒首席记者。出版有诗歌散文集《天涯芳草》。现居纽约。<br />
<strong>Email</strong>：Scarlettzdf@gmail.com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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